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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腰傣语言的使用
作者:杨文学    点击率:3286  转自:花腰傣网 更新时间:2009-3-3 10:40:24

 

   一、语言使用的历史与现状
花腰傣的语言使用大休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即:上世纪20年代以前、20年代至新中国成立及新中国成立至今三个不同阶段。
新平花腰傣与德宏、西双版纳的傣族不同,不信佛教。20世纪20年代以前他们生活很单一,与其他民族交往甚少,只使用自己的语言。偶尔和其他民族接触,譬如与其他民族有些以物换物的交易活动,但常常也是使用动作比划。虽然也有个别人略懂一点其他民族的语言,但那是极个别情况,且掌握语言的程度也不高。总而言之,从整个民族来说,基本属于单语现象。
自从1920年起至解放前,相继有德国和美国的传教士到漠沙办过学。学校使用汉语进行教学。当时生活在坝区的傣族人粮食相对较多,还能养鸡、鸭、猪、狗、牛等,又能种植甘蔗榨糖或烤酒,生活相对富裕。外国传教士来此地办学,自然有能力送孩子去学习。就这样,傣族中出现了一批批小知识分子。新中国成立后不少这样的知识分子还走上了工作岗位,有的参加土改,有的在外地工作直到退休才返回家乡,为社会主义建设作出了不小的贡献。
花腰傣在这一时期的语言使用情况与我国其他少数民族地区的语言使用情况不大相同,一方面获得仅语知识的途径不相同,另一方面掌握语言的能力也不一样。解放前,我国少数民族的汉语一般都是在民族交往中自然学会,而不是在学校里学习来的。由于花腰傣是在教堂中经过正规语言学习的,因此,不仅掌握了汉语,还学习了文字。而其他民族普遍只有听说能力,没有读写能力。
新中国成立后,民族教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地区少数民族的适龄儿童都能上学校受教育。如今,漠沙镇办起了两所中学。傣族中涌现出了不少知识分子,傣家不仅有了大学专科生、本科生,还出现了研究生。
至今,就中年以上者来说,双语者的习得途径主要还是自然习得,尤其是女性,不少人虽然会讲汉语,但上过学的人极少,绝大多数是在生活环境中或与汉族或其他民族的交往过程中学会了汉语。他们不仅能与其他民族用汉语交流,也能看电影、电视,但不能读书看报。花腰傣无论老少,无论男女,虽然汉语水平有高低,能力有强弱但可以说完全不会汉语的单语人所占的比例已经十分小,他们同时使用着母语和汉语,两种语言在不同的地方发挥着不同的功能。
由于社会的进步,对外交流的不断扩大,汉语教育的逐步普及,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与外界接触增多,出外打工及外来做工经商的人数增多,花腰傣一方面保持使用自己的母语,另一方面广泛使用汉语。从70岁的老人,到几岁的娃娃,均会说汉语。在不同年龄段的傣族中,均能找到优秀的汉语使用者。在各种公众场合,诸多劳动、集会人们遇到时打招呼、聊天时仍然使用。
母语主要是在村内和族内使用。人们平时在家里交谈一般都使用母语,只有谈论到用本族语说不太清楚的东西时才改用汉语使用自己的母语觉得亲切,在某些场合觉得方便。在傣族寨子中,也只有遇到外族人或长期在外工作已经不大会傣语的本族人时大家才用汉语,否则人们都习惯于使用傣语。花腰傣不管干部、知识分子,只要本民族的人在一起时,非正式场合,他们也都愿意说傣语。可以说新平花腰候的语言是如今保留得比较好的语言。如今在许多民族语言使用人口、使用范围、使用频率都在快速衰退,花腰傣的语言状况仍然保持得那么好,语言还显示出极大的活力,实在是一件难得的喜事。
然而,不可否认,从使用功能上说,有的人掌握了自己的母语就够了,而有些人则需要兼用别的语言,两种语言形成一个语言运用系统,各自在不同的领域中发挥作用,构成互补关系。但是傣族如果只懂傣语其功能有相当的局限性新平傣语基本上只能限于族内交际。但任何一个民族不能只固守在自己祖宗留下的几亩土地上,也不可能只与本民族的几千或几万人交往,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他们还要向外发展,拓宽视野走向全国、全世界,那么首先要闯的是语言关,还要借助语言功能更强的语言作为交往的工具,这是语言使用的实际需要而定的。
二、语言使用的特点
(一)早期语言使用的单一性
一般情况而言,多语地区为了解决交流的需要,往往会在诸多语言中自然产生一种为大家所共同接受的语言,成为当地通用的交际语例如同样是以傣族为主的德宏来说,德宏是一个有不同民族长期杂居的地区,主要有傣族、景颇族、阿昌族、傈僳族、德昂族等多种民族各民族都有自己独立的语言为了解决相互之间交际的需要各民族不约而同地把傣语作为德宏的地域性通用语。
另外,多语地区语言兼用现象十分普遍,也容易出现双语和多语人。例如以新疆西北边陲的伊宁市为例,这是一个以维吾尔族人为主的多民族杂居城市。这里几乎每一条街道上每一座工厂里,每一个机关单位内都有不同民族相聚共事每个民族中都有不少双语人和多语人有的人除母语外,甚至还能熟练使用三四种,乃至五六种其他民族的语言。
然而,花腰傣居住区的语言使用则比较单一,各民族中很难找到通晓其他民族语言的双语人,更难发现多语人。即使是双语人,也并非懂其他周围少数民族语言的双语人,而是兼用汉语的双语人。这里虽然是民族交错杂居,耕种的土地,管理的山林又相互交叉,民族之间也常相互合作,甚至生活上相互依赖,可是,早期民族间交往更多的是使用动作语言,彼此间的交易也多限于以物易物。例如居住在坝区的傣族若要住在山上的彝族或哈尼族换给他们蜂蜜,语言不通,傣族就只好指着苍蝇,嘴里学着蜜蜂发出“嗡嗡嗡”的声音,然后再用一团米饭作蘸的样子放进嘴里脸上又作出一副甜蜜蜜的样子。就这样以动作代语言,做以物换物的生意据说,漠沙早期纵然民族之间有交往,却几乎没有语言上的接触,语言使用有单一性的特点。
(二)现今汉语兼用的普遍性和类型的多样性
花腰傣居住区的各民族都有自己的语言,本民族中的人除少部分人外,也基本在使用自己的语言。尽管20世纪50年代以前总体情况为单语现象,但短短50年 ,如今的汉语兼用已经十分普遍。
从家庭来说尤其是傣族,无论老少,虽然水平有高低,能力有强弱,但完全不会汉语的单语人所占比例已经十分小。人们多多少少都能说一些汉语傣族虽是语言总体保留最好的民族,在调查中我们发现,纯傣族村学龄前儿童多多少少也会说点汉语,而且还会唱不少的儿歌。我们亲眼看到一伙五六岁的儿童玩游戏,玩的全是汉族儿童常玩的传统游戏,如“丢手巾”,孩子边玩边唱,嘴里从头至尾唱的全是汉族儿童玩这一游戏的歌。我们还见到稍大一点的傣族孩子玩的是从电视上学来的片断台词对白我们还注意到小孩在与父母讲傣语时,称呼却是使用汉语的“爸爸”、“妈妈”,而不是傣语的“阿波”和“阿晖”。一个11岁的傣族女学生名叫杨秋燕,上四年级,汉语讲得特别好。她告诉我们,她感觉自已说傣语方便,汉语讲得更好。在家里与父母、爷爷、奶奶说傣语,傣语讲不清的东西才改用汉语。奶奶爷爷说的汉语虽不如父母和自己好,但别人用汉语说什么,他们都能听懂。从这家人,反映出了傣族使用语言的现状。
从使用范围上说,在村内及民族内仍以使用本族语言为主,但在与外族人打交道的过程中,包括在学校、在医院以及在漠沙以外的任何地方,汉语毫无疑问又是他们使用最频繁的语言。现在外地人进到漠沙地区都会有这种感觉,虽然这里的民族都在讲自己的语言,但无论走到哪里,无需带翻译。无论你走进哪个寨子,哪个家中,只要说汉语,没有交流不了的。汉语已成为该地区各民族广泛使用的共同交际语。
漠沙尽管只是一个镇,而且汉语的兼用时间也不算长,而双语类型却各自有着自己的特性,使用中有不同的表现,表现出双语类型多样性的特点。在划分语言的使用类型时不能用统一的标准进行,否则就休现不出各自的独特之处。正如前面所述,语言的使用类型,傣族须从习得的途径着手,彝族须从支系上去观察,而哈尼族则要从迁徙与否的角度考察。
(三)语言功能的互补性
从整体上观察,本民族语言仍然是漠沙各民族使用最多的语言。各民族无论在家庭生活中还是在社会生活中都频频使用自己的母语,母语一直在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母语对本民族的生存与发展,包括经济建设及文化教育等都有着重要的价值。预计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漠沙许多民族仍然会继续使用自己的语言作为交际工具从事各项活动。
然而,不可否认,不管是傣语还是彝语,还是其他民族语,其功能都有相当的局限性。漠沙各民族语言基本只能限于族内交际但任何一个民族不能只固守在自己老祖宗留下的那几亩土地上,也不能只与本民族的几千或几万人交往,随改革开放的大潮他们还要向外发展,拓宽视野,走向全国,全世界,那么首先要闯的是语言关,还要借助语言功能更强的语言作为交往的工具,这是由语言使用的实际需要而定的。双语者的母语和兼用语在其语言功能上构成一个互补系统,从表达功能和使用功能两方面进行补充。
从表达功能上看,花腰傣居住区各民族都从汉语中吸收了大量的成分来丰富自己。例如:乡镇、民族支书、县长、磁带、比如、心血管病、办公室主任、政协、情节、女扮男装、发掘、中小学、反正、关键、或者说、民风民俗、史料、抓紧时间、费用、故事梗概等。借词涉及到汉语词的各个词类。常常谈话用的是傣语,但涉及的内容却是非傣语所能表达,只能借助于汉语,这充分体现了表意功能上的互补功效。
从现实情况看,如今在民族间的交往中,随着时代的发展与进步,可以说已经没有完全不借用汉语的民族语言,各自都把外来成分与本语成分有机融会在一起,在日益发展与进步的社会中,构成了能适应各民族交际的需要。
从使用功能上看,有的人掌握自己的母语就够了,而有些人则需要兼用别的语言,两种语言形成一个语言运用系统,各自在不同的领域中发挥作用,构成互补关系。正如前面所论述的一样,漠沙各民族自己的语言主要用于家庭和族内,而汉语不仅用在不同民族之间的交往中,而且广泛用于全体成员的文化教育建设、党政建设以及接受通过广播、电视新闻媒体所带来的各种现代化知识。如今在各民族的生活与工作中,处处都离不开汉语,汉语在科技、教育、文化、医疗、娱乐等各个方面都起着重要的作用。在当今信息化时代,各种新知识层出不穷,整个世界日新月异地变化着,仅靠母语来获取新知识、新信息或进行娱乐都是不可能的,只有兼用汉语才可能达到。就拿如今最大众化的看电视来说,由于经济的发展,物质水平的改善,休闲时人们看看电视已经是很普遍的事,或者说从电视里的专题讲座学点什么知识,从新闻播送中了解世界等,但电视里讲的是汉语,如果不会汉语,怎么来享受这种现代文明,这一基本的娱乐活动也完成不了。又如农闲到卡拉OK厅唱唱歌,逢节日各村聚在一起进行联欢,如今漠沙还有了现代化的网吧,这一切其中哪一项离开汉语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从而可以看出漠沙各民族语言和汉语已在漠沙不同的场合、不同的范围内各自发挥其应有的本族语难尽的潜能,在民族语与汉语的相辅之下使地区社会活动得以正常运转。
(四)语言使用者态度的积极性
在改革开放的大背景下,花腰傣居住区的社会经济结构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随着社会经济生活的大变化,漠沙各民族与外界的交流日渐增多。在改革开放大潮的推动下,有不少人出外打工,也有许多外地人来漠沙做买卖。加之在科学种田、技术咨询等等活动中,各民族都亲身体会到了汉语作为交流工具的重要性。形势的发展要求,使得各民族对学习汉语的态度是积极的,使用汉语的态度是主动性的。许多群众都认为,社会变了,只会说自己的语言不行。过去什么地方都不去,单会自己的语言可以,可是现在不行了。只会说自己的话就要受穷。傣族对待学汉语十分敏感,似有先知先觉之明,许多傣族父母先让孩子学汉语,然后才学傣族。
他们感到改革开放,有知识才有前途,要读书就必须学好汉语。他们坚持认为先学汉语后学傣语并不难,若先学了傣语后学汉语则难度更大。而且说汉语时傣音重,不易改。小学三年级以前各班都配有傣族老师,但老师一般上课不讲傣语,只有当傣族学生对汉语理解有问题时,才改用傣语作必要的解释。即便课后,老师也是尽量与学生说汉语,坚持讲普通话。这确实体现出了各民族人民学汉语的主动性与积极性。
随着多元一体化进程的加快,随着西部大开发步伐的到来,花腰傣自然会像全省乃至全国各民族一样,对汉语将产生越来越大的依赖性,他们掌握和使用这一全国性语言的要求也会更加迫切。(袁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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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新平花腰傣文化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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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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